我们厂就在随州这边，围着芝麻白矿山转了大半辈子。早上起来，空气里都飘着石粉的味道，习惯了。去年光荒料就出了差不多8万立方，板材算下来有300万平方吧，数字听着大，其实也就是一条条生产线日夜不停转出来的。芝麻白这东西，说普通也普通，满大街都是，但里面的门道，不亲手摸几年石头根本摸不透。

有时候客户过来，看着仓库里一堆堆板材，问到底哪块好。这事真没法一眼说清。你得看纹路是不是顺，颜色匀不匀。芝麻白不是纯白，里面那些黑点，我们叫芝麻点，分布得太密了或者结成一团，做出来的效果就差点意思。最好是均匀散开的，像真的芝麻撒上去一样。硬度也是个关键，我们随州这边矿口的料，莫氏硬度一般在6到7之间，耐磨，铺地上踩几十年问题不大。但不同批次的料，有时候软硬度会有细微差别，老师傅拿锤子轻轻敲一下听声音，心里就有数了。

加工这块，水最深。同样是切割，用直径不同的锯片，出来的板面光泽度就是不一样。现在好多厂子为了省成本，切割速度调得飞快，板子发热，表面容易发脆，后期容易出问题。我们宁可慢点，冷却水要给足。一块大板从荒料变成光板，要经过粗磨、细磨、精磨好多道工序，哪一道偷懒了，最后的效果都出不来。你去看那些楼体外墙，有的贴上去没几年颜色就乌蒙蒙的，不全是污染，跟板材出厂前的打磨和防护处理关系很大。

说起防护，很多人觉得没必要。其实芝麻白别看它硬，毛孔还是有的，不涂防护剂，油污、墨水渗进去，根本擦不掉。特别是厨房台面，一定要做六面防护，就是正面背面四个侧面都涂到。只做正面，水分从侧面和背面渗进去，一样会返碱，台面一圈都是白花花的水渍印子，难看。防护剂现在牌子杂，有的便宜货就是丙烯酸，太阳一晒就发黄。我们一般建议客户用有机硅的，渗透深，保持时间长，虽然贵点但省心。

价格这事最让人头疼。市场上芝麻白的报价从几十到几百一平方的都有。差在哪？除了刚才说的成色、加工，还有尺寸精度。比如你要600*600的规格板，我们切出来误差能控制在0.5毫米以内，铺贴的时候缝隙就均匀漂亮。有些小作坊切出来的，大小头，差个两三毫米很正常，铺起来费工，效果还差。所以不能光看单价，得问清楚厚度公差、对角线公差这些细节。我们厂里量大的工程单接得多，就是因为在精度上卡得严，施工方用着顺手。

这几年感觉市场有点变化。家装用的多了，不像以前全是市政、广场那些大工程。家装用量小，但要求更精细，会问很多纹路搭配、收口怎么处理的问题。我们也得跟着变，仓库里常备一些流行规格的库存板。有时候看着这些石头，觉得它们也挺有意思，从山里挖出来，经过我们手，变成广场上人们踩着的砖，或者家里厨房那个温暖的台面。这行干久了，手上茧子厚了，反而更懂这些冷冰冰的石头的脾气了。选石头，某种程度上也是看缘分，同一座山，不同层面的料，性格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