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刚到厂子，就看到新卸下来的几车芝麻黑荒料。灰底儿带着白点儿，阳光下泛着青，这种料子我们太熟悉了。干了十几年石材加工，芝麻黑一直是外墙干挂和广场地铺的常客。不过这批新矿口的料子有点意思，结晶颗粒好像更细密了些。去年行业里有个粗略统计，光是华北地区，芝麻黑类石材的年用量就占了花岗岩市场的两成左右。这个数字挺实在，工地围挡、市政步道、商业楼裙楼，到处都能见到它的影子。

说起加工，其实没那么玄乎。荒料进来先得看纹路走向，顺着纹理切割能减少暗裂。现在用的都是金刚石圆盘锯，效率比老式砂锯高不少，一台机子一天能出两百多平米的大板。但损耗也实在，从荒料到成品板，出材率能到七成就很不错了。有些客户总问为什么价格有浮动，原料的成材率就是大头。板子切出来，晾干，接着就是磨。从粗磨到精磨，再到抛光，现在一般走七道工序。抛光后的光度能做到九十度以上，像镜子似的。不过说实话，室外用的话，抛光面反而不太实用，下雨天滑，现在更多是做荔枝面或者火烧面。火烧面用乙炔枪喷，表面就粗糙了，防滑效果好，用在人行道上合适。

有时候客户拿来设计图，要求做异形切割。比如楼梯踏步或者窗台板，这就得上桥切机了。精度是高，但时间也耗得起。异形件的工费自然就上去了。还有厚度问题，干挂板通常得2.5公分以上，地铺的更要厚实些，3公分常见。太薄了扛不住压力，特别是车行区域。我们厂里压过测试，3公分厚的芝麻黑板，抗折强度能在10MPa以上，铺地上稳稳的。

颜色这事儿也得提一提。都叫芝麻黑，但不同矿口出来的，灰黑比例差很多。有的偏灰白，有的几乎纯黑带点儿星点。所以接大项目的时候，最好让客户先看大板小样，或者直接来厂里挑。同一批荒料切出来的板，颜色纹理相对一致，铺出来效果才整齐。别等到运到工地了，发现色差明显，那可就麻烦大了。包装运输也有讲究。直立包装，板与板之间用珍珠棉隔开，边上还得打牢固的木架。一趟车装多少，走什么路线，都得提前盘算好，不然路上颠簸，边角容易磕碰。

这几年感觉市场口味也在变。早些年光追求亮、光，现在很多设计师喜欢自然面，就是开采出来稍微处理一下的那种原始质感。用在一些景观墙上，挺有味道。成本还能低一点，因为加工步骤少了嘛。不过自然面清理起来稍微费事点，孔隙容易藏灰。这大概就是取舍吧，没有十全十美的材料。选石材，终究是看它用在哪里，怎么用。厂里这些机器轰隆隆转着，出来的每一块板子，最后都得落到一个具体的地方，风吹日晒的。想想也挺实在的。